
为反制日本政府涉台挑衅言行、坚决遏止日本右翼扩军备战野心,今年初,中国依法对日实施两用物项出口管制。由于日本对华稀土进口依赖度高,中重稀土几乎完全依赖中国供应,日本陷入稀土断供焦虑。为安抚国内市场情绪、营造摆脱对华供应依赖的“光明前景”,日本政府高调推进在南鸟岛海域稀土开采项目并大肆宣扬其成功之处,首相高市早苗称其是“国产稀土产业化迈出的最初一步”,并强调是世界首次取得这样的试验成果。但是,业界专家普遍研判,日本南鸟岛附近海域稀土资源开采面临技术、成本与环境影响等多重制约,商业化前景并不明朗,日本距离实现稀土自给自足仍十分遥远。
日本陷入稀土断供焦虑
1月6日,中国商务部发布公告,宣布加强对日本两用物项出口管制,禁止所有两用物项向日本军事用户、军事用途以及一切有助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其他最终用户用途出口;2月24日,商务部再发公告,将三菱造船株式会社等20家参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日本实体列入出口管控名单,同时将斯巴鲁株式会社等20家无法核实两用物项最终用户、最终用途的日本实体列入关注名单,对日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更加靶向化、精细化。两用物项,指兼具民用与军事用途的物资与技术,如稀土、镓、锗、特种金属、高端传感器、半导体材料及其制造设备等,是高端制造与与现代军工产业不可或缺的“血液”。其中,稀土是镧系元素(15种)及钪、钇共17种金属元素的总称,具有独特的光学、磁学和化学性质,广泛应用于新能源、电子信息、国防军工等领域,被誉为“工业维生素”。
目前,中国是唯一能够提供所有17种稀土金属且拥有稀土全产业链的国家,中国稀土资源约占全球探明总储量的一半,产量占七成左右,分离、精炼和永磁体制造等关键环节占据高达90%左右的市场份额。日本本土不具备稀土生产能力,稀土消费高度依赖进口。日本经济研究中心研究顾问斋藤润指出,2025年,日本稀土(不含化合物)进口量的66%左右来自中国,中重稀土几乎全部依赖对华进口。如果计入稀土化合物,日本对华稀土依赖度更高。2025年,日本氧化镧、氧化钇的对华进口依赖度分别达到100%和94%,氧化铈、其他稀土化合物、铁铈合金、钕铁合金等,自中国进口比例亦高达71%至89%,即便依赖度相对较低的铈化合物,对华进口占比也达59%。自中国宣布对日实施两用物项出口管制以来,日本产业界普遍担忧稀土断供的可能,并认为其将给汽车、电子元件、风力发电、医疗设备和航空航天等产业带来严峻挑战。日本大和综合研究所预测,若日本在一年内无法从中国进口稀土及其他关键矿产,国内生产总值将下降1.3%~3.2%,约7万亿至18万亿日元,就业人数可能减少90万至216万,金属、电气电子设备等制造业产出将下降超过5%,而以汽车为代表的运输机械行业降幅恐将达到17.6%。此外,特种钢、化肥等中间产品的短缺也会对建筑业、农林渔业等非制造业造成较大影响。
深海采矿“远水难解近渴”
为挖掘自身稀土资源,日本高调推进南鸟岛海域稀土开采项目。1月12日,日本海洋研究开发机构的“地球”号探测船前往南鸟岛附近海域进行稀土泥采掘试验。2月2日,日本内阁府及日本海洋研究开发机构等宣布,“地球”号已在海底深处成功采集稀土泥。据估计,该海域的稀土蕴藏量超过1600万吨,为全球第三大稀土储量地,特别是富含高浓度的镝、钇等重稀土元素。据日本《读卖新闻》等报道,日本计划于2027年2月开展开采示范作业,验证日均提取350吨海底泥浆的系统能力,并同步在南鸟岛上建设脱水与初步处理设施,预计2028年3月完成全面盈利能力评估报告,力争2030年之后初步实现商业化量产。但是,由于南鸟岛稀土开采面临技术瓶颈、成本高昂与环境保护争议等挑战,商业化前景并不明朗。
首先,南鸟岛海域稀土泥开采的技术难度高。深海稀土开采在工程与系统整合上仍面临极高技术门槛。日本采取相关方法开展短期科考试验具备可行性,但是,商业化开采需在水深6000米(相当于550个大气压)的极端高压、强腐蚀环境中实现连续作业。长距离稳定输送高浓度泥浆,对管线材料的强度、耐疲劳性能及流体控制精度均构成严苛考验,任何结构失效或管道阻塞都可能导致作业中断,甚至引发重大事故。与此同时,由于混合了海水的稀土泥浆物理性状不同于陆地矿石,将其分离需要经过200道以上的复杂工序,当前日本的稀土分离工艺与国际先进水平存在代差,配套技术尚不成熟。
其次,南鸟岛海域稀土泥开采成本高昂,经济效益低。据日本第一生命经济研究所的数据,其开采成本预计将达到中国产稀土市场价格的数倍乃至数十倍。南鸟岛稀土开采成本估计在每吨7000美元至70000美元之间,“地球”号探测船的运营成本每年高达数千亿日元。另外,南鸟岛距离日本本土1900多公里,运输成本也十分高昂。确保经济可行性的关键在于是否能达到盈亏平衡点,日本的目标是每天开采350吨稀土泥,而要实现商业盈利,日开采量必须达到3500吨。
第三,深海采矿面临环境保护与法规争议。大规模采矿作业将剧烈扰动海床,对底栖生态系统造成难以逆转的冲击,此类环境一旦受损,恢复周期往往需数十年乃至数个世纪。当前,人们对深海生物多样性潜在损失的认知仍极为有限,而且深海沉积物作为关键碳汇,被大规模扰动后可能将封存的碳重新释放至海洋系统中。此外,尾矿回填、悬浮颗粒扩散及沉积物羽流的形成,可能对海洋食物链造成污染。国际海底管理局明确规定,深海矿区环境扰动实验和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是深海矿产开采的前提条件。当前,日本并未建立有关南鸟岛稀土开采的环境风险系统评估框架。尽管日本于2022年修订了《矿业法》,将稀土矿物正式纳入该法适用的矿物类别,为其在专属经济区内开采稀土提供法律基础,但是,该法聚焦资源权属与矿业活动规范,并未涉及环境保护条款。而日本1997年颁布并历经多次修订的《环境影响评价法》(第81号法案),其适用范围至今仍未明确涵盖海底资源开发活动,这就导致日本在深海稀土开采过程中面临国内环保法律框架滞后的现实。
一场政治宣示远大于商业现实的战略臆想
早在2012年,东京大学与日本海洋研究开发机构组织的研究团队便已确认南鸟岛附近海域存在大量稀土泥,且品质远高于陆地开采的矿石。但是,十余年过去了,南鸟岛稀土开采项目进展依然缓慢,如今日本高调宣扬该项目进展与试采成功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秀”。
目前,南鸟岛稀土开采只是一项技术示范工程。此次试验旨在确认设备性能和作业流程,验证从深海回收泥浆的技术可行性,即探测船下方连接约600根采掘管道,通过注水将海底泥浆软化后,再抽取上来。深海保护联盟亚洲区域协调员田中茂认为,其只是铺设一条6000多米长的管道,并检测其在目标海域的垂直连接状况,真正的海底采矿仍远未实现。与此同时,泥浆中的稀土含量仍有待进一步分析确认,能否实现足够规模的开采量尚不明朗。尽管根据东京大学等机构的调查,南鸟岛附近海域稀土储量十分丰富,但只是理论推测的储量,实际上全部作为资源利用十分困难,目前项目方也仅表示存在可进行产业开发的规模。
1月19日,高市早苗宣布于2月8日举行众议院选举,2月2日,日本发布稀土试采成功的消息,高市及自民党议员们随即纷纷高调宣传试采成果,营造未来有望实现稀土自给自足、彻底摆脱对华依赖的“光明前景”,具有浓烈“政治秀”意味。高市内阁的战略意图十分明显:一是试图以此安抚国内市场因中国两用物项出口管制而加剧的焦虑,迎合日本保守阵营的“技术民族主义”情绪;二是通过宣传实现稀土自给自足的可能性,为其激进的经济安保政策与对华强硬立场提供“合理性”。除此之外,高市还试图以此为筹码吸引美国参与开发。她多次强调希望与美国合作推进南鸟岛海域稀土开采项目,借助美国的资本与技术优势加速项目进程,同时利用美国在全球事务中的霸权影响力,谋求在深海采矿国际法规与技术标准制定中塑造话语权。但是,南鸟岛海域稀土开采项目距离真正的商业化量产还很远,即使未来实现有限商业化尝试股票怎么加杠杆买入,也将高度依赖政府财政的持续支持。日本打造“稀土自给自足”的宏大叙事,更像是一场政治宣示远大于商业现实的战略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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